不依赖布景、道具、灯光，仅凭演员一副肉身，甚至不发一言，即可征服观众。这就是肢体剧(Physical Theatre)的魅力。远的有英国的DV8肢体剧场，近的有北京的三拓旗剧团，都是以肢体剧为特色的典范团体。本月中旬，来自东欧捷克的肢体剧劲旅——喷火剧团(Spitfire Company)在北京和天津亮相，一部是捷克剧作家哈维尔作品改编的《反语》，一部是讲述拳王阿里与帕金森病搏斗的《倒下之前》，风格迥异，却同样充满力量，扣人心弦。剧团导演皮特·布哈克在接受新京报独家采访时表示，“语言会说谎，身体却不会，这是我们选择用身体语言，用肢体剧去表现作品的原因”。

　　《反语》

　　观众凭肢体区分两个角色

　　以面具掩盖真实，而酒精又使人释放情绪，披露真实，这是《反语》的有趣之处。

　　喷火剧团《反语》的原著《谒见》是哈维尔以自己为原型创作的三部独幕剧“瓦涅克三部曲”的第一部。故事说的是瓦涅克与啤酒厂车间主任的一番饮酒谈天，车间主任奉命监视瓦涅克，预谋将他灌醉并套出一些话。这出构思精巧，黑色幽默的小戏在上演后立马受到热烈的欢迎，这是哈维尔本人压根没想到的。

　　7月12日，《反语》在天津大剧院的演出也成为了哈维尔剧作首度在中国内地的公演。在《反语》的舞台上，两位女演员戴上一模一样的面具，一个饰演瓦涅克，一个饰演车间主任，而观众从她们截然不同的肢体动作中区分两个角色。车间主任殷勤劝酒，瓦涅克搪塞推托，两人聊起有的没的，掌权者与知识分子微妙的心境袒露无疑。剧中的台词是事先录制的声音，字幕投影在一旁，两位女演员痛饮九瓶啤酒，最后二人摘去面具，醉醺醺地伏倒在桌上，伴随着无意义的呢喃音乐，呈现醉酒后真实的不适。在首演时，《反语》最后的结尾15分钟都在呈现两位女演员的醉态，她们打嗝，呕吐，甚至失去神志，在中国国内演出时导演将这个结尾缩短到了4分钟，“15分钟真的太熬人了，其实4分钟呈现出的意义已经足够”，布哈克介绍说。

　　以面具掩盖真实，而酒精又使人释放情绪，披露真实，这是《反语》的有趣之处。而之所以选择改编哈维尔的《谒见》，导演布哈克说是因为这部戏在捷克非常知名。“这部戏写得聪明又简洁，对我来说完全是可以转换成肢体语言的”。喷火剧团用两年时间创作出这部戏，此后在布拉格、华盛顿、纽约上演，今夏还将前往爱丁堡艺穗节。《反语》在捷克演出后，被当地观众认为是一种“全新的搬演哈维尔戏剧的方式”。

　　《倒下之前》

　　45分钟挥拳、击打、摔倒

　　在45分钟内，瓦库斯卡的身体语汇迸发出令人惊异的力量，观众也被带领入戏，进入拳王阿里的精神世界，为他/她助威呐喊。

　　《反语》从哈维尔的剧作启程，《倒下之前》则没有文本可依。故事以拳王阿里在退役后三十多年中与帕金森病作斗争的真实经历为蓝本，将阿里人生中最困难的一场战役搬上舞台。

　　上周，《倒下之前》在北京蓬蒿剧场上演。这是女演员、编舞马克塔·瓦库斯卡的一出独角戏，戏开场时她身着衬衫站上空荡荡的方形舞台，脱去衬衫，摘下耳环，戴上拳击手套，一个女演员在观众眼前变身为“拳击手”。她有力地挥拳、击打、进攻、摔倒，她是战无不胜的拳王阿里。然而随着“战斗”的白热化，她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在一方想象中的擂台上她孤独地与自我作战，将这段痛苦的经历叙述出来。在45分钟内，瓦库斯卡的身体语汇迸发出令人惊异的力量，观众也被带领入戏，进入拳王阿里的精神世界，为他/她助威呐喊。

　　导演谈

　　“剧场驱散了我的孤独”

　　无论是《反语》中演员恍惚的醉态，还是《倒下之前》里演员每一次痛苦地倒下，再重新站起，将演员真实直接的生理反应放在舞台表演中，这或许可视作喷火剧团的一大特点。“我认为舞台上最重要的就是真实，这就是我们做戏剧的原因。当演员在舞台上说谎，观众不会相信他们，演员与观众之间的连接就没有了。这种相信是演员与观众唯一的连接，当你相信了，即使你并不理解，但这种观感是能够接受的；而当你不相信，却可以去理解，这反而是不能接受的。而演员与演员之间，演员与导演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布哈克说。

　　做戏剧之前，布哈克自认是个孤独的人，直到几年前他找到喷火剧团的朋友们并共同创作，某种程度上帮助他驱散了孤独。“我有点害怕孤独，剧场是一个可以让我和其他人相遇的空间，当我与大家合作的时候，这是一个可供相遇、做梦的空间，我们可以一起做梦，并实现我们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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